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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的早晨數花瓣

作者: 張文艷 來源: 菏澤日報 發表時間: 2021-08-31 09:44

       張文艷

今早練完琴,讀了一篇汪曾祺先生的散文《夏天的早晨真舒服》。讀完后,我走到院子里,想認真體會一下夏天早晨的感覺。

昨天的雨一直到吃過早飯還在下,絲絲縷縷、纏纏綿綿。院子里的花,白的更白,紅的更紅,葉子也比太陽下更青翠,空氣也更清新。在院子里站了沒幾分鐘,頭發上的雨水已開始順著臉頰滴下來,身上的單衣也濕透了。我是直接出來的,沒有打傘,或許正是這樣,才更能感受到酷熱里的清涼。

汪曾祺先生文章里說:“凡花大都是五瓣,梔子花卻是六瓣?!蔽业臈d子花前幾天剛開過,只記得梔子花的苞是綠色的,漸開時,綠色上面頂出羊脂玉般的白,濃香陣陣,四處彌漫,卻沒想起數一下它的花瓣有幾許。但也不完全贊同汪曾祺先生的說法,三角梅應該不是五個瓣,或六個瓣吧。

米蘭的花香也是濃濃的,但比梔子花的味道略清雅些。那如散落在綠葉上的黃米樣大小的花,整個夏天都不會停止開放,老花沒敗完,新的骨朵又長出來,如脫去水分的海葡萄,漸漸由綠變黃。聞著它的香氣,卻很難看到它的花瓣。我突然來了興趣,想數數米蘭到底有幾個花瓣。

我用手抹去快要淌到眼睛的雨水,掐了一段帶花的米蘭枝,順手又摘了一朵茉莉花,一支粉紅色月季花,一支大紅色月季花,一段開著藍色花的鴨跖草,還有一朵小小的富貴子花?;氐轿堇?,把這些花放置在一個黑色的墊子上,換掉身上的濕衣,靜下心來,細數這些花的花瓣。

茉莉花的瓣是最好數的,一朵花開了17瓣。我也只摘了一朵,至于其他的茉莉花是多少瓣暫不去管。米蘭的花瓣是最不易數的,先是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輕輕地捏起來,放在眼前仔細看。盛開的米蘭花的花瓣不是張開著的,而是瓣與瓣之間都互揜著一部分,形成一個球狀,頂部有一個圓圓的洞,或許那濃濃的香氣是從這個洞口散發出來的。捻開花片,里面還有一個黃色的小圓疙瘩,圓疙瘩里面是花蕊,不知是因為花太小,還是我眼睛不好使,卻沒能看清它有幾個瓣。于是便帶上花鏡再看,還是數不清。后來又取來放大鏡也沒有數清楚,不禁啞然失笑,想這小東西,真是侮辱了花的美稱。再后來,我只好查了有關米蘭的資料,略了解些關于米蘭花的說法。

米蘭,又叫米仔蘭、魚子蘭等?!盎S色,直徑約2毫米,芳香?;ㄝ?裂,裂片圓形?;ü?瓣,長圓形或近圓形,長1.5-2毫米,頂端圓而截平,比萼長?!边@個說法很專業,不做太多探究,也算知道了米蘭有5瓣,這5瓣,我打內心里不想把它稱之為花瓣。

這盆米蘭,我已養了10年,10年前,花5塊錢買了一株小苗,30塊錢買了一個白底碎紅花的瓷盆,賣花的人幫我栽好,帶回家里。這些年沒有換盆也沒有換土,只是澆水,偶爾也施些肥。冬天放在客廳里,天暖和些就放在院子里,很經得起風吹日曬,早已長滿了盆,特別是這幾年,一茬接著一茬地開花,滿院子都是它那濃濃的香味。

月季花是最常見的風景,公園里,街道旁都能看到,紅色的,白色的,粉色的,黃色的,還有幾種顏色嫁接在一個株上的,這些花花草草的點綴,使我們的居住環境更加優美舒適。我的這幾株月季花是看了花開的顏色才栽種下的,有大紅色、棗紅色、粉紅色,還有一株開橙色花的,很是喜歡。這些花都是多層花瓣的,每朵花開起來都有幾十瓣,有些花開過后,花瓣會散落滿地,繼而化為塵泥,而有些花瓣卻是和花萼一起干死在枝頭,然后在干花下面再長出新的枝葉。我把摘下的這兩朵月季花翻過來看,也是五片花萼,正如汪曾祺先生說的“凡花大都五瓣”,月季花大概也是這“凡花”里的一種。

鴨跖草花是比天更藍的藍色,只有兩片花瓣,清晨開放,中午便開始漸漸縮進花萼里,傍晚看時,便找不到花的蹤影。鴨跖草可以說是一種生命力極強的植物,這是幾年前我去外地旅游帶來的種子,淺灰色,外殼堅硬而光亮,如玉米粒大小,之前也見有人種過,我們叫它山玉米。記得同行的朋友說這種草的種子可以串在一起做手鏈玩,我便摘了一把帶到家里,沒有做手鏈,便隨意撒在了菜園的邊上,第二年春天出了許多苗,竟想不起那是什么草,大部分都薅掉了。后來想起是鴨跖草,便也留下幾棵,每年都會長出來一些。前些天見一個花盆空著,便將一棵鴨跖草的苗插在盆里,今天才得以仔仔細細地看它。

看花是需要心情的,數花瓣也不是閑得無聊,這需要一種心境和情懷。我在數花瓣的時候驚嘆花草的豐富多彩,生命力的頑強和神奇,我為這些多彩的花草而感動,我為這些頑強的生命而喝彩。

讀汪曾祺先生的散文,就如小河邊看涓涓細流,就像夏天的大樹下坐在馬扎上和親密的友人閑聊那般舒服,沒有生澀和枯燥。此時的我,敲擊電腦鍵盤,記錄當下我對花草的認知,亦愿花草有情,記住我今天和它們共度的時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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